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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乐趣童年乐趣在百草园, 鲜绿的挂着晶莹的露珠的草, 闪亮着童年的细手指弹落露珠儿的嬉笑,或是踏湿了鞋帮,湿漉漉的黏糊着脚指尖,索性甩掉鞋子, 赤了胖乎乎的脚丫,蚱蜢从眼皮底下划一道弧线, 捕捉不到惹急了眼睛跟踪追击,轻手蹑脚,摒住呼吸,手指成钳状就近了蚱蜢的绿草叶一样颜色的脊背,猛的出击,用力超量,绿草叶掐断在指间,有一丝酸溜溜的钻心的痛,蚱蜢的踪影连划线的痕迹都省略了。揉揉眼,发现指尖渗血的伤痕, 赤的脚正在硬尖的石子上不适起来,回转,脚趿着湿鞋,草间有物体重落下来。在几步开外的丛草根部, 是一只精细长瘦,仿佛木乃伊一样恐怖的蛤蟆,两粒小豆子似的眼睛警惕地瞪着。童年在疑惑,在判断和决定,只一闪眼,丛草根部像扔出石子,在几步开外的灌木中渐渐宁静。掰开丛草,还有灌木,还有喇叭花藤。喇叭花盛开着,淡紫色的花边,像薄细的丝绸,摘一朵最水第 1页共 4页灵的,鼻子凑上去,幽微的香味吸进心里,忘却了蚱蜢、蛤蟆和指尖的伤痕,心只在花上了。风猛推过来,牵牛花藤扑到脸上,慌忙躲开。眼光在高树上搜寻,那里有树叶逗乐的斑驳的日光。童年在百草园盘桓,其乐无穷。紫红的桑椹不只鲁迅的百草园有, 童年的百草园确乎没有木莲、何首乌、覆盆子,而石榴、枇杷是鲁迅的百草园所没有的。到了夏天,石榴花开得猩红,远远地就把目光吸引去。花开得密挤而瓣片散碎,花蕊收藏着, 像皱缬的彩纸被折花高手拈挟着,与窄长的绿叶搭配得分外妖艳。 不着丁点儿粉尘,就是刚绘出的国画的新鲜。忍不住偷窥四周,做贼似的像划一道弧线一样快捷地摘一朵,悄悄地藏在衣襟底下,躲到一片树荫中,独个儿掀开衣裾,让花把玩在手,在指间带着风声地打转, 然后一片一片地扯下花瓣,铺在草地上。再看剩在树尖长成花瓶似的石榴,涂了彩釉似的亮着红晕,口里淌着涎水,不假思索折根灌木扑打,扑打到最后一个落地,掰开,露出些干瘪的珠粒,拈第 2页共 4页它入口,苦涩异常,恨恨地把烂成两瓣的果实抛到池塘里去, “口平”,池塘起了涟漪,是老奶奶打了皱褶的脸一样。童年蹲下身,在塘基上,双手耸着下巴深思了。枇杷不一样, 在石榴刚开花时就熟得落蒂了,但童年的枇杷从不让它自熟,刚刚开些毛茸茸的干土灰似的花,眼睛仰起来,围着并不高伟蓬勃的树转圈。 枇杷知道树下眼睛的急切,把阳光雨露搂抱入怀,浅绿的果实集簇成团, 作比赛前互相鼓励和信誓旦旦的表白,还未来得及散开,竹棒就伸过来,把枇杷成熟的追求敲散了,击落了。童年丢了竹棒,在树下铺满枯焦的老叶里寻检,发现一颗,发现一串,揩抹去拇指般大小的浅绿果子上的绒毛,咬掉尖蒂, “呸”,和着口水吐出老远;食指和拇指并齐用力,果核与干瘦的表皮不肯解体,没有成熟的“哧溜”的分离,索性完整地扔进口去,上下牙齿合力,酸涩苦满口难忍的杂味。去年、今年仍然串连着呲牙裂嘴的模样, 这是童年的多次的自觉的尝试。枇杷苦涩了舌头,也被恨恨地抛到老远, 童年新的好奇仍然在满是第 3页共 4页涟漪的池塘里荡漾。童年的小脚渴慕捋起裤管,去清澈的池塘里撩拨,可是怕水猴子扯到深处不能呼吸, 怕和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沫。妈妈讲述的故事在心眼儿里琢磨成成长的谨慎。如蚕似的蜕茧, 童年忽然与妈妈比高了,百草园、石榴、枇杷树下空静了;学校的大门敞开,“我们伟大的祖国” ,书声朗朗,让风儿携着灌进果树的心房,花儿笑了,果儿熟了,秋天定是丰硕的甘甜吧。第 4页共 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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