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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K 城市纪录片中的“北上广”2016 年 6 月 29 日,美国独立性民间调查研究机构皮尤研究中心发布了关于中日形象互评“敌对的邻居:中国 vs 日本”的调查报告。数据显示:86%的日本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仅 11%的日本民众对中国做出了正面评价。近年来各种民调机构的调查结果也表明,日本对中国的好感度持续走低,这一现象值得重视。 实际上,日本民众的对中认知主要是通过媒体形成的。日本民众对中国缺乏“好感”与日本媒体中呈现出的“中国形象”有直接的关联。近年来,日本 NHK 曾拍摄了一组以“北上广”为题材的纪录片,如北京鼠族 (2011 年) 、蚁族之歌:上海求职旅馆里的年轻人 (2010 年)和青春的尽头?广州 (2008 年) ,NHK 拍摄的这类纪录片呈现的中国镜像在“培养”日本民众对华认知方面所产生的影响不可低估。 北京鼠族 北京鼠族拍摄于 2011 年,背景是 2011 年 5 月北京市法制办出台的北京市人民防空工程和普通地下室安全使用管理办法(修正草案征求意见稿) ,明确禁止出租地下室供人员居住, “百万鼠族”面临被清理。NHK 纪录片选择这一热点话题,通过展现北漂一族在现实与梦想中的矛盾与挣扎,反映了日益凸显出的各种社会矛盾。该纪录片的叙事特点是个人化的叙事手法,借助一个个小人物的故事来呈现北京日益膨胀的大都市形象。 北京鼠族以“一老一少”两代打工者为主线,讲述了两类北京打工者租住在由防空壕改造的地下出租屋的生活日常。第一类是外来务工人员,上世纪 80 年代从安徽农村到北京打工的王维年和季英夫妇,他们是北京第一代打工者。夫妻两人几十年如一日地蜗居在地下室,白天两人清扫小区和处理垃圾,妻子利用空闲时间卖粽子,两人因为生活理念的差异常常发生争吵。另一类便是大学毕业的具有高学历教育背景的年轻人,以河北某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杨彦飞与女朋友王星华,和梦想成为动画设计师的师文为代表,他们即将面临被清除出地下室而居无定所的困境。理想在现实面前发生动摇。 NHK 不是简单地将画面拼接,而是讲述了三位主人公的工作生活中非常具体而完整的故事,将个人的感受和认知与北京发展结合,比如:北京出台“禁令”时,杨彦飞与朋友们挤在房间里探讨未来何去何从。这其实是城市这一环境带来的,让观众在聆听主人公遭遇的同时,更多地感受到的是激烈竞争、高房价等“社会现实” ,纪录片也达到不着痕迹地打造北京形象的目的。 此外, “对比”也是该纪录片突出的叙事特点。 北京鼠族开篇给出了四个镜头:高楼林立的国贸 CBD、车流如潮的高速道路、人流涌动的地铁站以及干净整洁的城市环境,并配以“令人惊愕的成长” “膨胀”等画外音来展示一个正在腾飞的北京形象,而这只是为了反衬纪录片的主题。之后话锋一转, “在这个大都市下面,有另一个北京” ,便把镜头切换到了阴暗拥挤的地下室、生活困窘的租住者,以“蚂蚁窝” “犯罪的温床” “治安恶化”画外音,将繁华的城市客体空间与主人公破败的生活空间、失落的情感空间形成强烈的反差,给观众一种悲凉与无奈的感觉。 蚁族之歌:上海求职旅馆里的年轻人 2010 年,北京唐家岭兄弟为生活在北京的“蚁族”创作演唱的蚁族之歌感动了无数奋斗在大都市的“蚁族”兄弟姐妹,这是蚁族之歌:上海求职旅馆里的年轻人的创作背景。该纪录片把镜头对准上海这个充满梦想的城市,讲述的是上海仅 20 余平米房间可容纳 6-8 人的求职旅店中几个非沪籍年轻人的故事,以周伟伟、肖国鹏的求职经历为主线。他们三餐难以为继、面试 32 家公司无一录用、转正遥遥无期表现出了中国毕业生在大都市工作的压抑与生活的窘迫。 与呈现上海标志性场景的镜头拼接的国产纪录片不同,长镜头的拍摄方法与多视角的叙事结构是蚁族之歌:上海求职旅馆里的年轻人最突出的特点。较少的后期特效,只是真实的跟拍,连续而完整地完成一个事件的拍摄。肖国鹏获得一家港资制药公司销售岗位的试用后,需要完成数十万的销售额方能转正,他伪装成病人等候一个小时才获得某医院主要医师的“重要情报”女儿养蚕需要桑叶。找桑树,爬树采桑叶,又等待两个小时得到了与医师说话的“资格” ,却仍未完成交易。整个过程没有旁白和干涉,给观众们较大的思考自由度。该表达方式虽然婉转,但背后却反映了一方面上海的经济腾飞使其成为越来越多大学毕业生的梦想之地,另一方面上海的“蚁族”也成为社会发展的潜在障碍。 此外,NHK 结合了第一人称叙事表现主人公内心的真实感、第三人称叙事补充背景资料的优势,不断调整叙事视角,避免单一乏味,增强了影片的人情味与客观性。该纪录片由主持人伊藤淳史主导,站在全知视角下,作为“第三者”解说上海的发展和中国毕业生的情况。拍摄周伟伟和肖建国找工作失败时的自我诉说、室友们探讨理想与现实的场景。这种“全知视角”+“内视角”的多视角叙事方式,是近年来 NHK 城市现实题材类纪录片的创新。这种拍摄手法有着明显的叙事效果,记录了一些上海非沪籍毕业生的生活状况和感受,增强了纪录片的叙事和渲染效果。 青春的尽头?广州 青春的尽头?广州是 NHK 纪录片“话说改革开放 30年系列”的第五集,反映的是改革开放 30 年广州的变化及对年轻人的影响。该纪录片采用多条故事线平行推进的叙事策略,讲述了乐队“盲流”和电台 DJ 在夹缝中寻找青春的出路的故事。 因为共同爱好而组合的乐队盲流,在压力之下不得不解散,并最终走向了不同的人生,主唱黄渤成了北漂音乐人、倪蕾成为酒吧负责人、吉他手易云钢转行 IT 界。三条故事线同时展开,以每个人物的曲折命运揭示改革开放背景下广州的变迁。在日本 NHK 这一“他者”的镜头下,呈现的是与故宫 大国崛起等大制作的国产纪录片完全不一样的镜像。通过镜头的反复渲染,记录当下中国现实,深入主人公心理情感世界,渲染的是大都市空间的陌生与阴郁、社会空间的淡漠与冲突。在 NHK 纪录片的镜头下,对改革开放浪潮下三位主人公不同的人生境遇,在夹?p 中求生存的现状进行了极为细致的刻画, “写实”的手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问题与启示 纵观北京鼠族 上海求职旅馆里的年轻人和青春的尽头?广州三部纪录片,其共同点在于通过个体的故事,真实的场景呈现,反映“中国面貌” 。在讲述“鼠族”故事时,完整地跟拍了师文的求职面试、跟朋友吃路边摊谈梦想的过程,北漂的困境不言而喻。表面是在讲主人公们的故事,但其实是在展现中国城市发展中的“问题” 。在这些纪录片中,故事化叙事是一种传播策略,将传播内容、观点寓于故事和主人公的言谈中,更具有“真实感” ,也更容易被观众所接受。这些作品通过讲故事的形式,把创造者的主观意念巧妙地灌输给了观众。加之 NHK 是日本唯一的公共广播电台,也是日本最大的广播电视机构,公营性的运维体制,使其享有相对“独立和公正”的声誉,收视率在日本名列前茅,其传播效果也不言而喻。 但问题是任何社会都存在各自的难题,NHK 镜像中的“北上广”显然不是一个全面的中国城市形象,自然也不是“北上广”的主旋律。有研究表明:从 1972 年至 2014年,NHK 中国社会现实类题材纪录片占全部涉华纪录片总数的 39%,数量最多,这其中大部分是负面题材。严重影响了日本民众对中国的客观认知,也是导致日本对华负面评价的重要原因。 日本前首相宫泽喜一曾说过, 对日本人的价值观念影响最大的, 一是教科书, 二是媒体。宫泽的观点在一定程度上指出日本文化的独特性和日本媒体在社会中起到的设置议程的重要作用。 当然,从日本 NHK 所拍摄的上述纪录片中我们也可以得到一些启示。与 NHK 地纪录片的拍摄手法相比,我国的纪录片普遍存在着简单、泛化、高大全的叙事视角、缺乏故事与人文性等特点,往往难以获得理想的传播效果,这也是需要改进之处。尤其是当下中日关系发展面临诸多障碍,在国产纪录片对外传播中,我们需要认识到中日文化价值观念的差异,在选题策划时就要精准地进行受众定位,选取人文关怀、关照现实的题材,运用国际化的表达方式,减少传播折扣,讲好中国故事。有效的对外传播将有助于融洽中日关系,提升日本民众心中的中国国家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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