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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读书和进行愉快的谈话,或者是要是一个人非常富裕,非常成功,大大提高了自己的 社会地位他可能有 5,000 美元这样令人难以相信的年薪来维持一栋大房子和一辆有折 叠加座的别克轿车,还能在大西洋城度假。 于是我背起我的杂志袋出发了。我害怕可能买杂志的人的家门后汪汪直叫的那些狗。我不 敢按陌生人的门铃,按铃之后,要是没有人到门口来,我倒松了一口气,要是来了人我却 感到害怕。尽管我母亲教了我,我就是不会滔滔不绝地向人宣传那杂志。门一开就只问, “想买星期六晚间邮报吗?”在贝尔维尔,买的人很少。这是个有 3 万人口的城镇, 多数情况下,在一周内,很大一部分人家的门铃我都按过。但我很少卖完我的三十份杂志。 有几星期,我一星期有六天都在整个城镇游说推销,但至周一晚上仍有四五份未卖出去;紧接着我就害怕起星期二晚上的到来,因为此时另一批 30 份新印出来的星期六晚间邮报 又按时送到大门口了。 一个雨夜,我回来时已没有车了,全身也湿透了,却没有卖掉一份。我母亲吩咐多丽斯。“和这个朋友一起去,让他看看怎样卖掉这些杂志。 ”她说。 多丽丝那时 7 岁,她满腔热忱地跟我回到街角处。她从袋中拿出杂志,当交通灯变红时, 她大步走到最近的一辆轿车,用她那小拳头敲打紧闭的车窗。那个开车人发现闯到他车旁 的竟然是个很小的女孩子,可能感到十分惊讶,于是放下车窗,盯了她一眼,这时多丽丝 把一份星期六晚间邮报塞给了他。 “你需要这份杂志, ”她唧唧喳喳地叫道, “只需 5 美分” 。 她的推销技巧令人无法拒绝,还没等红绿灯改变 6 次,她就把 30 份杂志卖完了。我不觉得 丢了面子。相反我很高兴,我决定买点吃的犒劳她。于是,我把她领到贝尔维尔大街的一 个菜店前,花了五美分买了三个苹果,给她了一个。 “你不该浪费钱, ”她说。 “吃吧, ”我已开始吃我的苹果了。 “晚饭前不该吃苹果, ”她说, “那样会破坏食欲” 。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她规规矩矩地告发我浪费了 5 美分。母亲不但没有责备我,还因为我 挺懂事,买的是水果而不是糖,拍了拍我的后背表示赞赏。我母亲这时从她那无穷无尽的 格言警句库中信手拈出一条来,对多丽丝说:“一天一苹果,医生自己躲。 ” 到十岁时,我已经能背下母亲所有的格言警句。我请求晚睡觉时,如果她不同意,我就知 道她会通过这条格言来说明原因:“早睡早起,就会健康、富裕、聪慧。 ”我要是抱怨清晨 还得早早起床,我敢肯定她会说:“早起的鸟儿能逮到虫儿。 ” 我最讨厌的那条格言是:“第一次不成功,努力,努力,再努力。 ”每当我嘟囔着说我已按 过了城里各家各户的门铃,贝尔维尔当周不会再有人买杂志时,我母亲就用这个战斗口号 打发我回去做那件毫无成功希望的事情。听完我的解释,她把帆布包递给我说, “第一次不 成功” 。 这活要不是我母亲非要我干,我干过一天之后就不想干了。不过干了 3 年至少产生了一个 很有价值的效果。我母亲最后得出结论,认为我在商界是不会有所作为的,她开始为我考 虑不需要有很高竞争热忱的职业。 我 11 岁时的一天晚上,带回家一篇关于暑假的小作文,老师给这篇作文打了最高分。我母 亲以自己当老师的眼光读了这作文,认为这确实是 7 年级高水平的文章,她表扬了我。这 事她当时没再说什么,不过她脑子里已经产生了一个新主意。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 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朋友” ,她说, “也许你能成为一个作家。 ” 我把这想法存在心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作家,以前也没有想写作的迫切愿望,对怎样才能 成为作家一点概念都没有,不过我喜欢读故事,我想编故事肯定和读故事一样有趣。不过, 当作家的最好之处真正令我高兴的事是作家生活的安逸。作家不必疲惫不堪地穿 街走巷背着帆布袋去叫卖,不必提防那些恶狗,不必受陌生人恶言恶语的回绝。作家不必 按别人家的门铃。按照我当时的理解,作家干的事甚至不能算作是工作。 这主意使人着迷。作家根本不必有闯劲儿。这事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怕在校园里让人笑话, 不过我私下已认定长大之后要当作家。 47 13怎样进入老年 尽管题目是“怎样进入老年” ,本文实际上是论述怎样不变老,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 是个更重要的课题。尽管双亲都早逝,我其余的祖先寿命却都不短。我的外祖父确实是在 67 岁正年轻力壮时就一命呜呼了,但另外三位祖父辈的亲人都活到了 80 多岁。在亲缘关 系更远一些的祖先中,我只发现一位寿命不长,他死于一种现在少见的疾病,就是说,他 是被砍了头。我们一位曾祖母活到了 92 岁,直到她去世的那天,她始终是子孙们全都感到 敬畏的人。我的外祖母生了 10 个孩子,9 个活了下来,一个早年夭折,还多次流产;她成 了寡妇之后,立即投身于妇女的高等教育事业之中。她是格顿学院的创建人之一,为了使 医务行业接纳妇女而不遗余力。她常常提到她在意大利遇到一位老先生时的情景,他显得 很伤心。她问他为何如此忧郁,他说,他刚刚失去了两个孙子。 “天哪!”她叫了起来, “我有 72 个孙子孙女,要是每失去一个我都伤心,那我活得可就悲惨了!“他回答说: “你可真是个与众不同的母亲!”不过作为那 72 人中的一个,我觉得她的态度比她在意大 利遇到的那位老先生的态度强。80 岁以后,她发现自己难以入睡,因此,就通常在午夜 12 点到凌晨 3 点阅读科普照书籍。我相信,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留意自己越来越老了。我想, 这是保持年轻的诀窍。如果你有广泛和强烈的兴趣,如果你参加力所能及的活动,你就没 有必要去考虑你已经过了多少岁月这种纯粹的统计学情况,更没有必要去考虑未来的时光 会多么短暂。 至于健康,我没有什么建议可提,因为我几乎不生病。我吃喝皆随心所欲,醒不了的时候 就睡觉。尽管我喜欢做的事情大多数是有益于健康的,但我从不因某事是有益于健康而特 意去做那件事。 从心理角度来说,老年时期要提防两种危险。一是沉湎于过去。人不应该生活在记忆之中, 不要总为一去不复返的好时光而懊丧,不要总为故去的朋友而悲伤。人的思想应该转向未 来,应该转向自己还能有所作为的那些事情上去。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自己的过去逐 渐成了精神负担。人很容易自思自量,感到自己的感情不如以往强烈,思维不如以往敏锐。 如果真是如此,就别去想它,假如你根本不去想它,也许这就不会成真。 另一件要避免的事,就是依恋子女,希望从他们身上的活力中获取生命的力量。孩子们长 大之后,想过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还是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关注他们,你很可能会成为他们 的负担,除非他们十分麻木而感觉不到这一点。我不是说不应该关注他们,而是说对他们 的关注应该是含蓄的,如果有可能还应是宽厚的,但感情上不要过于依赖他们。动物对自 己的后代的态度是,一旦他们能够自立,就不再关注它们;但由于人的婴儿期太长,父母 很难停止关注自己的孩子。 一种人因对某些不牵涉具体个人的事很感兴趣而参加适宜的活动,我觉得这些人老年时期 的生活容易过得顺利。正是在这些活动中,长期的经验能结出硕果,也正是这在这些活动 中,经验所赋予你的智慧才有用武之地,而不是成为负担。叫成年子女不犯错误是徒劳的。 因为一来他们不会相信你的话,二来错误原本就是他们应该接受的教育之重要组成部分。 相反,如果你不是对某些不牵涉具体个人的事感兴趣的人,你就会发现,除非你关注你的 子女和孙子女,你就会觉得生活很空虚。假如事实确实如此,你就应该认识到,当你还可 以在物质方面帮助他们,比如,定期给他们点补贴,或是给他们织件毛线外套的时候,绝 不要期望他们会喜欢和你在一起。 有些老年人由于害怕死亡而心神不安。对于年轻人来说,害怕死亡倒可以理解。那些尚有 理由害怕在战场上丧命的年轻人,想到自己享受不到生命所赋予的种种美好的事物会感到愤愤不平,这的确情有可原。可是对于一个既享受过人间欢乐也尝到了人间悲哀、做了自 己力所能及的工作的老年人来说,仍然贪生怕死就多少有些不光彩了。克服怕死心理的最 好办法至少我是这样认为就是使你的兴趣更加广博,更加超脱具体的个人,直至 包围自我的围墙一点点地消失,直至你的生命逐渐溶入整个宇宙之中,成为其一部分。一 个人的生命历程应该是像江河一样开始是细小的,让两岸紧紧抱住,然后奔腾直泻, 流过山岩,飞越瀑布,然后河面渐渐变宽,堤岸慢慢后退,水流趋缓,最后不留一丝痕迹 地溶入大海,毫无痛苦的失去了自身的存在。垂幕之年这样看待人生的人,是不会因接近 死亡而恐惧和烦恼的,因为他喜爱的事业会继续下去。如果因丧失了活力而倍感疲劳,长 眠也并不是一件坏事。知道他人会继续我已不能再做的事情,想到凡是能做到的我都已经 做了,我会心满意足,我愿意这样死于尚能劳作之时。 48 我一生的三个牵挂 三个牵挂,简单却又极为深重,支配了我的一生:对爱的渴望,对知识的迫求,对人类苦 难的无限同情。这三个牵挂像大风一样把我吹来吹去,让我在痛苦深渊的上空身不由己地 飘来飘去,把我逼到了绝望的边缘。 我寻求过爱情,首先是因为它使人心醉神迷,常常令我愿用余生换得几小时的爱的愉悦。 其次,我寻求爱情是因为它能使人摆脱孤独在那种极度的孤独之中,冻得颤抖的智慧 目光,越过世界的边缘,投到了冷酷无情、没有生命的无底深渊。最后,我寻求爱情是因 为,爱这一人们结合的样板,以一种奇妙的微观形式,向我预示了圣人和诗人所想象的天 堂。这就是我所寻求的爱情;尽管人间真爱看似难觅,我却终于找到了它。 我以同样的热情寻求知识。我渴望了解人们的心灵。我渴望知道星星为何会发光如今我 算是获得了一点儿知识,虽然不多。 爱情和知识在其可能性的范围内把我带到了天堂。但怜悯心总是又把我带回人间。痛苦的 叫喊声在我的心中回响。饥荒中的儿童,饱受压迫者折磨的人们,令儿子讨厌并视为包袱 的无助老人,以及普遍存在的孤独、贫困和痛苦,这一切对人类应该享有的美好生活是极 大的讽刺。我渴望减少邪恶,但我无能为力,因而我也感到痛苦。 我就是这样生活的。我认为这样活着值得,如果上天赐我良机,我愿意这样再活一次。 14 倾听者 从前有个适合在音乐会上演奏的小提琴手,他名叫鲁道夫,个头矮小,家住瑞典。他的一 些朋友认为,他之所为成不了一流乐手是因为他不安分,另一些朋友则觉得,正因为他不 是一流乐手他才不安分。无论是哪种情况,反正他想出了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谋生之路。 或许是他乐于这样做,或许是别无选择,他常常独自荡起小舟,到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海 边小镇进行演出。如果他找到一们伴奏者,那也不错;如果没有,他就演奏无伴奏的小提 琴曲;有一两次他特别想有钢琴伴奏,于是只好假想有,结果居然在眼前没有钢琴伴奏的 情况下,演奏了整部小提琴和钢琴协奏曲。 有一年,鲁道夫驾船一直抵达遥远的冰岛,开始艰难地环绕那岩石密布的海岸,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巡回演出。这是一片坚硬、难以开发的土地;海岸,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 城镇巡回演出。这是一片坚硬、难以开发的土地;不过,那些艰苦地方的人们对初来乍到 的人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待客之道因为说不定哪天,命运也会把他们带到陌生的地方。 那儿的听众不从即使鲁道夫真是一流演奏家,他们也不会有多少热烈的表现。自古以 来,他们首先必须辛勤劳动。当地的那位教书先生有时让他们聚在一起,给他们演奏一些 曲子,让他们知道,世界上有伟大的音乐家贝多芬、巴赫、莫扎特,以及其作品本地老百 姓不太熟悉的其他一两位音乐家。演奏时,听众常常是呆若木鸡地瞅着那唧唧喳喳的乐手; 散场回家时,他们觉得受到深刻教育。不过钱他们总是照付。 一天,道夫正驾船沿一人口稀少的海岸,从一个小镇驶向另一小镇时,东北方暗了下来, 显得阴森恐怖。一场暴风雨就要袭击冰岛了。此时鲁道夫正在一处荒凉、险要的海角行使, 据地图所示,他离最近的港口也有半天的航程。他正在担心时,突然从离海岸不到一英里 的地方,他看到一小石岛上有一灯塔。灯塔底部的旁边是一个水深而狭窄的小海湾,四周 峭壁环抱。风急浪高,他好不容易靠了岸,把船系泊于悬挂在峭壁上的铁环上。在岩石上 开凿出来的台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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