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卷第期毕 节师范商等专科学校学报 万犯年月论汉语修辞与汉文化的关系口谭汝为天津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化学院,天津刃摘要汉语修辞是汉 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本文从“汉语修辞在汉 丈化中的地位和作用”和“汉丈化对汉语修辞的影响和制约作用”两个方面,阐析了汉语修辞与汉文化的关系。关挂询汉语修辞汉 文化语言体现民族文化精神和文化心理,充溢着民族文化思维和文化价值的创造。语 言蕴藏着民族文化的内涵,是民矣文化精神的表征。语言的变化和文化的变化呈现 出互为因果的共变关系。正如戴昭铭先生所言“分析和研究语言就要分析和研究语言作为文化符号 的功能,分析和研究特定的语言结构的独特的表达思想 的功能,分析和研究语言中所体现的特定民族的文化哲学、文化思维、文化心理和文化史实。即使是分析一般的所谓纯语言现象,也并不是进行孤立静止的纯语言分析,而是把语言现象同文化现象结合起来考察,或者把语言现象作为文化现象来考察。”。汉语修辞是汉文化的重要组成 部分之一。我们 探讨汉语修辞与汉文化的关系,着重分析两个方面一,汉语修辞在汉文化中的地位和作用 二,汉文化对汉语修辞的影响和制约作用。一、汉语修辞在汉文化 中的地位和作用文化是人类独创的,是人类生存的一种特有方式。一定的文化总是在一定民族的机体上生长起来的。我们分析某一个民族的特征,除了描写其体质特征之外,更为主要 的就是阐析其文化特征。所谓民族性主要是指文化上 的特性。“民以食为天”,论述汉语修辞与汉文化的关系,我们先从饮食谈起。经过修辞的艺术化处理,为普通菜肴精心地取一个化俗为雅的名字,是 中华饮食文化的一个特点。例如广式菜品竹笋炒猪肋排取名“步步高升”发菜炖猪手取名“发财到手”冬茹烧青菜取名“金钱满地”苦瓜炒鸡肝鸭肉取名“苦凤怜鸯”鱿鱼炒鸡片取名“游龙戏凤”蛇肉和狸猫 肉烩制的菜,取名“龙虎斗”元鱼俗称“王八”和嫩鸡烧制的菜,取名“霸王别姬”等。在汉民俗饮食文化里把鸡蛋称为“芙蓉”,把鸡爪称为“凤爪”,把豆腐称 为“白玉”,把豆芽称为“龙须”,把小鸡称为“雏凤”,把鳝鱼称为“蛟龙”等等都是允许的,这和假冒欺诈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普通实在的菜品,其菜名一经修辞艺术化处理,就启人联想、令人神往了。例如草柳 啼红菠菜妙西红柿金钩玉牌黄豆芽炖豆腐金镶玉板油煎豆腐金声玉振海哲皮拌萝卜丝红嘴绿鹤哥清炒菠莱碧血黄 沙炖鸭血黄豆金头 玉如 意炒绿豆菜母子会炖鸽子配炯鸽蛋作者简介谭汝为,天津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化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主攻方向汉语修辞学。广州某酒家 的菜肴纯用广东音乐曲牌命名,例如花雕炯鸡,取名“贵妃醉酒”笋尖炒田鸡,取名“春到田间”海虾炒鸡片,取名“龙飞凤舞”油炯对虾镶鲜鱿,取名“赛龙夺锦”清炖双鸽,取名“戏水鸳鸯”冷荤拼盘,取名“双飞蝴蝶”等等。西安饭庄在八十年代推出了“长安八景宴”,赢得海内外宾客的喜爱。菜肴以古长安八景骊 山晚照、潇柳风雪、草堂烟雾、雁塔晨钟、曲扛流饮、华岳仙掌、咸阳古渡、太 白积雪等为题材,精选原料,融各式菜品的色、香、味、形为一体,或仿胜迹形象,或寓掌故传说,使整个筵宴充溢着浓郁的古都风情和诗情画意。例如“潇柳雪花”,选用鲜墨鱼为主料加工后制成“白雪”铺地,几条清绿悦目的“飞柳”洒落其上,形成一 幅“阳春柳絮飘似雪”的景观。再如“骊山晚照”,以西兰花为原料制成青翠的“骊山”在立盘 中,红色的“晚被”以茄汁虾仁制成,层次分明,色泽艳丽,呈现出夕阳余霞映照山崖的景色。“曲江龙舟”是一菜两吃,“龙舟”由一条硕大的活鱼烹制,酸甜鲜嫩“船桨”用虾仁穿串烤制而成,鲜香酥嫩。此宴将饮食文化、人文景观、地方风情和修辞美学融为一炉,可谓匠心独运,别有风味。台湾省著名的修辞学家沈谦教授有一句名言“中华文化有两样绝活儿美食和美辞。”这里 的“美辞”就是指汉语修辞艺术。所以我们在品尝华夏美食的同时,还要 品味欣赏这些菜品命名的美辞,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享受中华文化的赐予,岂不快哉下 面,谈汉语数字文化的一个小例子。“七”和“八”这两个相邻数词连用组成汉语词语,都表贬义。例如七零八落、七拼八凑、七嘴八舌、七扭八歪、七颠八倒、七上八下、七上八落、七喊八叫、七死八活、横七竖八、杂七杂八、乱七八精、乌七八精、零七八碎、乌七八黑、七 大姑八大姨、杀七个宰八个、七个打滚儿八个号丧、七个不依八个不烧、七个不含栩八个不在乎等。以上这些语汇,都表示“不好”、“不美”、“不整齐”、“粗俗颧顶”、“多而杂乱”等贬义。而数词“八”,与“四”连用组成汉语词语,却大多表褒义。例如四通八达、四平八稳、四面八方、四时八节、四停八当、四梁八柱等。以上这些四字格习用语,大多表示“全面”、“完美”、“安稳”等褒义,这种语言现象只能从中国传统文化中去寻找答案,究其原因,系汉民族以对称平衡为美,以不对称不平衡为不美的审美情趣之使然。以对称平衡为美的汉 民族文化,使对偶修辞千百年来兴盛不衰,在此基础上产生 了举世无双的文学形式对联。对联雅称楹联,俗称对子,只言片语着墨不多,却可以叙事写意,言志抒情信手拈来,随处可用。既可题于园林亭榭、寺庙宫观,又可用于门宅店铺、婚丧 寿挽可以说是“浅深 皆成趣,雅俗均可赏”。关于趣联妙对的古今逸闻故事简直多不可数,仅举一例年冬天,梁启超在北京拜访老友夏曾佑,看到 书案上堆积着木版线装的春秋左 氏传,触景生情,吟成上联“冬势庵 中,夏穗卿研究春秋传。”可惜梁夏二公当时都未能想出与之相匹配的下联。后来,夏首佑向好友黄炎培等人广征下联,结果无人能够应对。年一天下午,郭沫若邀请好友在窝所相聚,周扬、夏衍、黄炎培、沈钧孺、楚 图南等陆续按时赴约。快到五点了,又有几位朋友推门而入,原来是田汉、南汉哀、白杨、张瑞芳四人。南汉哀解释说“田老大拉我们到东华门外去看梅兰芳彩排红娘,因精彩绝伦,所以迟到了。”忽然,坐在一旁的黄炎培一跃而起,高声说“我得之夹,我得之矣”随即朗诵道“东华门外,南汉哀欣赏北西厢。”经过四十年,终于对出了下联。郭沫若笑着说“此联如此浑成,真是天造地设,无意 中得以巧合啊”这副联语成为传诵一时的文坛佳话。可见中国历代文人对于对偶修辞效果的追求,已达到了苦心孤诣的程度。年,笔者应邀到澳门出席学术会议,发现在澳 门多平方公里 的土地上,举凡庙宇、祠堂、名胜、古迹、园林、庭 台,乃至商家、社团、住宅,无不有楹联点缀其中。年出版的澳门名胜楹联辑注一书,广搜博采、潜心考证的名胜楹联有联全澳门平均每平方公里有楹联副,可见覆盖之广。令人嘱 目的是,楹联这种中华文化的艺术形式,竟在澳门许多天主教堂、基督教堂的门嵋上赫然出现。圣安多尼教堂 的门联“万物逢春更旧象,群生敬主换新心。”路环天主教堂的门联“上主慈爱满大地,春光明耀照路环。”更令人称奇的是,这里还有 中文和葡文合二而一的“中葡双语对联”乙仔市政坟场即公墓门旁有两块高约米的巨型石碑,上面镌刻着澳 门诗人张卓夫先生撰写 的联语“大潭招客至,北澳引龙,归。”石碑上方是竖排的两行十个巨大的楷书凸字,下面是横排四列 的葡语译文,中西合璧,显得格外别致。澳门楹联已成为昭示 中华文化的一道靓丽风景线。汉文化是汉民族乃至居住在异国他乡的海外华人,世代保持着民族认同感和亲和力 的重要因素。而汉语言文字,包括汉语修辞在这方面发挥着突出的作用。在世界哪一个角落,只要来到华人聚居的地方,在廊院、牌坊、门楼上,您会看到对偶修辞基础上产生的特殊文体对联 在酒宴和闲话谈 中,您会接触到使用析字、顶真、回文、叠字等修辞手法的文字游戏在日常生活里,您会感受到在谐音修辞基础 上形成的各种习俗在对话和聊天时,您会发现 海外华人在打比方时选用 的带有汉文化原汁原味的词语如“菩萨心肠”、“落汤鸡”、“望子成龙”、“牛郎织女”等,和我们何其相似乃尔这体现出汉语修辞在华人的民族文化认同感和凝聚力上发挥的作用。二、汉文化对汉语修辞的影响和制约作用在汉文化基础上形成的汉语修辞,反过来成为传播和弘扬汉文化 的得心应手的最佳手法。例如在 把英语商标、品名词语译为汉语时,随音附义的修辞手段是经常使用 的。国门一开,外国商品蜂拥 而来,商品精美,当然还得有个美妙的中文名字。日本照相机,汉译“佳能”性能佳美 名 车,汉译为“宝马”,取与之音。用宝马良驹命名今日的“坐骑”可谓中西合璧。当年,世界驰名的饮料要打人 中国市场,特请在伦敦的蒋彝先生为之译名。蒋先生苦思冥想后,写下 了“可口可乐”四个字,确实是神来之笔再如汉汉语语英语语汉语语英语语奔奔驰 汽车雪碧饮料孙乐乐口福麦乳精加高露洁牙伪丽丽仕香皂肠心扑 杀虫剂如潘潘婷洗 洗头液川飘柔洗头液护护舒宝卫生巾硒飞金利来领带扭在不违背音译原则的前提下,尽量选出有既与原来的读音相近似,又与汉语某种表意相关联的汉字来构成词语听者读者都能“望字生义”,引起美好的想象。就是说使人们顺应这些具有表意性汉字的脉络,去揣测进而把握这个外来词语的大概意义。巧妙运用汉语修辞手段,在 翻译过程 中对外来词语进行汉化改造。例如“美国大学对外国学生 人学前的英语测试制度”薛妙肠子以罗缩略为,译为汉语“托福”。多数中国人 自然而然地接受“托福”这个音译外来词,因为它带有祈求吉祥的文化含义,且读音顺畅。电子信箱一汉译为“伊妹儿”,含有秋水伊人的中华文化情韵,好温馨,好温馨哟至于广告词“中意 中意,人人中意,“可耐可耐,人见人爱”等可以窥见汉语利用谐音手段形成的文化背景和修辞功能,体现出浓厚的趋吉避凶的文化心理。汉语的同音现象十分严重,例如即这个音,就有这么多 同音词语“公使一公事一公式一共时共识一共事一工时一工事一攻势一宫室”等。中国人同音联想能力很丰富,喜欢以某个语音为基础,把语义上毫不相干的同音词语进行非逻辑性的联系,进行审视品评,加以褒贬取舍。尤其在人名、地名、商标、品牌命名上,一定要注意避免可能产生负面效应的谐音联想。例如当代小学生的姓名一纪丹鸡蛋、茅祟毛虫、尤炳 油饼、侯炎 喉炎、魏腾胃疼,史钢 屎缸、谭彤 痰桶、毕耘 避孕、温毅瘟疫、贾效假笑、施昌济 是娟妓、孙奇概 孙乞丐、胡丽清狐狸精、朱怡佳猪一家 等等,这些 因对谐音因素考虑不周而形成的姓名,必会成为淘气的小伙伴开玩笑的口实,给人带来不尽的烦恼。地名命名亦如此。在某市地名办公室组织的市区新建街区”道路楼盘命名专家论证会上,遭到否定的命名设想,多数由于这个地名的读音容易引起某种贬义 的谐音联想所致。例如“辉光大厦”回光返照、“蓝山别墅”破衣烂衫春意阑珊、“银汇小区隐晦、淫秽、“卫南小区”畏难、“培光街区”赔得精光口甘奋, 龟月书诊、,盏玉改,月困中飞几班等在审义论证中被质疑,遭淘汰。对于旧时代遗 留下来的粗俗地名,利用谐音修辞手段加以改造,可以获得理想的表达效果。例如老北京原有许多粗俗不堪的胡同名,都是从历史 的日常生活取材的。在上个世纪的年代,经过谐音修辞对其进行改造,结果变俗为雅,点石成金,为人称道。语言学家张清常教授的社会语言学专著胡同及其他中就援引了大童 的例子,例如原原粗俗地名名改造后地名名原粗俗地名名改造后地名名羊羊尾巴胡同同扬威胡同同猪尾巴胡同同寿逾百胡同同狗狗尾巴胡伺伺高义伯胡同同猴尾巴胡同同侯位胡同同母母猪胡同同梅竹胡同同鸡爪胡同同吉兆胡同同粪粪场胡同同奋章胡同同干鱼胡同同甘雨胡同同驴驴市胡同同礼士胡同同打劫胡同同大吉胡同同屎屎壳郎胡同同时刻亮胡同同臭皮胡同同寿比胡 同同鸡鸡鸭胡同同集雅胡同同蝎虎胡同同协和胡同同灌灌肠胡同同官场胡同同闷葫芦胡同同蒙福禄胡同同这种对旧地名的谐音改造,由于充分发挥了汉语谐音造词的优势,所以简便易行。不仅在北京,就是在台湾也有这类典型的例证。台湾省的三个地名“基隆市”、“御使里”、“蟠桃里”,离义何其古雅,但谁又会想到它们的原名却是“鸡笼”、“牛屎崎”、“番婆里”这样鄙俗的地名呢对旧地名的谐音改造有三个优点一 在内容上,化陈俗为文雅二 在读音上,新旧地名相差不大,便于通讯联络等方面工作的延续三在实际效果上,改造后的地名,容易被当地居民接受并迅速掌握。姓名是个人的标志,主要起称呼和区别的作用。一部分姓名具有修辞价值,在言语 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