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第$期协商论坛文史春秋!尤黎明 赵晓生 王丽霞在鲁迅的! 且介亭杂文末编“ 中#有一篇! 曹靖华译$ 苏联作家七人集% 序“ &此前#鲁迅还曾为曹靖华的父亲曹植甫写过一篇碑文( ! 河南卢氏曹先生教泽碑文“ & 据说这是鲁迅一生写下的唯一碑文& 从%&$年至%&$(年#鲁迅接连为河南卢氏的曹氏父子写下两篇锦绣文章#这是为何)料峭春寒二月天# 笔者来到豫西卢氏县五里川镇河南村路沟口的曹氏父子故居& 现今#曹植甫先生的孙子曹长龄一家就住在里边& 老房顶的青瓦被岁月风霜浸洇成灰黑的暗色#屋檐被烟火熏得又黑又亮#支撑屋顶的土坯墙也有些走样& 抬头望去#不见名人故居常有的牌匾&屋里墙上挂着玻璃相框# 有曹靖华与当将军的儿子曹彭龄*做编审的女儿曹苏龄的合影#有曹靖华%&)%年回故乡时与弟弟曹保华的合影#还有曹靖华去世后晚辈们在北京参加追悼会的合影& 其中最灿烂的几张照片#是邓颖超与曹靖华的亲切合影#是杨尚昆和习仲勋夫妇到医院看望曹靖华的感人瞬间&土生土长的曹长龄# 指着床边一把辨不出色彩的老式木椅说#这是祖父和父亲生前坐过的&这时#曹长龄的女儿搬出几本书#那两本装帧素雅的是自传 ! 曹靖华“ #其余五六本是由县里编印的 ! 曹植甫先生教泽碑纪念册“ & 在老屋中翻看几本老书#曹氏父子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曹植甫%)(&年%“月%*日#曹植甫出生在五里川的一个贫寒之家&!“岁那年#他赴陕州考中了秀才&走出大山的他深深地体会到,五里川#四面云山# - 山性使人塞#山性使人滞. / 于是他决定设校授徒#教化育人#改变家乡旧貌&这一教就是(“多年#方圆百余里的大小村庄#都留下他慈祥而严厉的音容笑貌&得知有人采访曹氏父子# 一位专程赶来的白姓学生主动向我们讲述了曹老先生的故事,曹植甫虽为晚清秀才#却毫不泥古#欣然接受新文化运动的洗礼# 亲自在校园内推广白话文& 他反对封建思想#倡导男女平等& 在汤河小学教书时#他亲自定下温泉裸浴的男女洗日#一直沿用至今#现已成为中原地区独一无二的裸浴文化奇观& 虽然地处山野荒村# 曹老先生的卧室书架上却摆放着很多连当时城里人都不敢保存的! 铁流“ *! 毁灭“ *! 母亲“ 和! 新华日报“ 等- 红色.书刊# 这使他成为卢氏山区第一位抬眼向洋看世界的人&从他那里#学生们知道了苏俄革命的- 赤色风暴. #知道了列宁*毛泽东*朱德*鲁迅*高尔基*瞿秋白+%&$年# 当国民党军队一位陈师长奉命到卢氏剿灭红二十五军时#曹老先生对登门请教的陈师长友善劝导#打消了他围堵红军的军事行动&最令人感动的# 是曹植甫置个人生死于度外的一段英勇故事,%&(年夏天#内战爆发#李先念率领一支队伍从中原突围后进入伏牛山区& 由于当时群众不了解情况#纷纷躲避逃离#因此队伍粮食奇缺#很多战士甚至饿死在行军途中&这时#曹老先生的一位学生贺老汉向部队首长提议,曹植甫先生是我们这儿德高望重的人#只要曹老先生站出来说话#大家都会听的&部队首长便派人前往探访#带信邀请曹老先生&曹老先生看罢信#不顾年迈#当夜即赴军中与部队首长商讨筹粮之事&隔日#他在地方人士座谈会上#发表了当时足以让他掉脑袋的- 赤色宣传. #号召群众支持& 这位瘦弱的老者振臂一呼#竟然是如此有力(数月便筹粮$“多万斤#解了大军的燃眉之急+曹靖华曹植甫的众多学生中# 最有成就的竟是他的儿子曹靖华&曹靖华小时候跟着父亲推磨#父亲推一圈#他认一个字&后来#父亲就把书本放在磨盘上#推一圈读一句&家太穷#买不起纸笔#父亲就让靖华折个树枝在地上写字#或蘸水在方砖上练字&就这样#磨盘旁竟推出一位北京大学的著名教授#方砖上竟练出一位饮誉中外的翻译大师&%&%(年#在父亲的目光中#曹靖华揣着闯天下的雄心#第一次离开五里川#开始了漫长而危险的革命生涯&他参加过- 五四. 运动#与刘少奇*任弼时*肖劲光*蒋光慈等革命志士秘密穿过封锁线# 赴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 回国后# 他到北京大学俄语系当旁听生#认识了鲁迅先生#从此结下了战友之情&鲁 迅 为 河 南 山 村 教 师 撰 写 0教 泽 碑 1一位住在河南伏牛山区深处的小学教师#其事迹被鲁迅写成碑文#其名字被毛泽东提及#其子则成为中国文坛著名的翻译家#他成就了一段中国文化的隽永佳话(!%&)$年%“月!庆祝曹靖华教授从事教学“文化工作六十年!曹老#中坐者$与原东北大学的同学们合影!“!“# 年第 $ 期协商论坛文史春秋%&!$ 年， 曹靖华忐忑不安地拿出第一篇译作契诃夫的 三姐妹 ， 交给学贯中西的瞿秋白， 瞿秋白非常满意， 很快就刊登出来了。 后来， 他把前苏联的著名作家绥拉菲摩维奇的 铁流 译成中文， 鲁迅先生帮助他出版， 发行全国。此后， 曹靖华得朋友扶持， 加上本人坚韧的性格， 托尔斯泰的保卫察里津 、 高尔基的 一月九日 等名著一部部被翻译出来，进入中国人的视野。 林伯渠曾深情回忆说： “在二万五千里长征途中， 铁流 是人人争看的书， 因为它鼓舞我们去完成艰苦的长征。” 邓颖超也在致曹靖华 &“ 岁诞辰的贺信中称赞：“在革命战争年代，您翻译的苏联文学作品， 影响了无数青年走向革命。”%&!# 年， 曹靖华把鲁迅先生的阿 正传 译成俄文， 推荐到苏联出版发行， 这是鲁迅作品的第一部外文译本。 %&$% 年前后， 曹靖华翻译了不少苏俄文学名著， 请鲁迅先生作序。鲁迅以“久生大病” 的“衰惫” 之体， 坚持为曹靖华翻译的 苏联作家七人集 作序， 并称赞曹靖华 “一声不响，不断翻译着” ， “并不一哄而起，后来却成为中坚” ， 肯定了他 “对于原语的学力的充足和译文之可靠” 。直到今天，南开大学等重点大学的硕士生入学考试参考书目，首选仍是曹靖华生前所著 俄苏文学史 。他翻译的 铁流 等书， 依旧在书界流传， 他写的 小米的回忆 等散文， 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米香。 鲁迅%&$( 年秋冬， 曹植甫 )# 岁生日即将来临， 五里川、 朱阳关一带的学生们要为恩师祝寿，决定集资立一座教泽碑。谁写碑文？他们想到了当时在北平大学执教的曹靖华。但父子情深， 难以言表。曹靖华接信后， 决定向挚友鲁迅求助。于是， 他给上海的鲁迅先生写了封信，还附上一份介绍父亲生平事迹的材料。 鲁迅抱病写下 河南卢氏曹先生教泽碑文 ， * 天后寄给曹靖华。在曹靖华所附的材料中， 有一个“曹翁嫁媳” 的故事： 曹靖华上小学时， 曹老先生按当地的早婚风俗，为曹靖华定了一门亲事。 后来， 参加 “五四” 运动的曹靖华， 多次把自己发表的抨击封建礼教的文章寄给父亲， 表示不能听从父母的安排， 还请曹老先生为已经娶进门的儿媳着想，让她早日另选人家。 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 曹老先生最终战胜了为父之尊，开始说服儿媳改嫁。 这在当时， 不啻平地惊雷。 后来， 在曹老先生的安排下，那位姑娘转嫁朱阳关一户人家， 生活幸福。鲁迅先生也有与曹靖华一样的不幸婚姻，此时当他发现了曹植甫老人的明智和决断， 该是怎样击节浩叹！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 才使这位文化巨人写下教泽碑文。毛泽东曹靖华寄来鲁迅手稿，卢氏的学生们大喜过望， 立即派人采购碑石。 但曹老先生却不让立碑。他说： “鲁迅是当代文豪， 对教育也颇有真知灼见。 他懂得教育， 体贴老师。 但专指我曹某人， 则实不敢当。 他的这些赞誉，倒应该成为我的座右铭，终身服膺， 庶不辜负他的雅誉。 这篇文章既然千里迢迢寄来了，就保存我这里，作个纪念吧！” 于是， 在他的指挥下， 运回来的碑石被放到村中井旁，成了乡亲们提水防滑的垫脚石。后来， 做井台石的那块碑石， 成为曹植甫先生坟前的墓碑。幸运的是，这一碑文并没有随着曹老的仙逝而埋没， 鲁迅当年将 “教泽碑文” 发表在一份杂志上， 后收录于且介亭杂文集 ， 向全国出版发行， 在延安窑洞的毛泽东主席也读到了。%&(# 年秋， 正在重庆与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的毛泽东，抽空走访中苏文化协会常务理事曹靖华。当曹靖华介绍自己是河南卢氏人时，毛泽东若有所思地问： “卢氏， 卢氏， 有一位曹植甫老先生” 曹靖华立即激动地答道： “那是家父。” 毛泽东说： “我是从鲁迅的文章中知道的。 鲁迅曾给他写过教泽碑文，那真是以不朽之文传不朽之人。 可惜我不曾到卢氏， 有朝一日倘能到那一带， 一定去拜访他”%&*# 年 & 月 ) 日， 卢氏县委、 县政府在五里川中学建起了由曹靖华题名的 “尊师亭” ， 亭中矗立一汉白玉碑石， 上面镌刻着鲁迅的教泽碑文。!“ 年， 电视台播出了由河南电视台等联合拍摄的连续剧 曹靖华和他的父亲 。教泽碑立在大地上，更立在人们的口碑中！夫激荡之会， 利于乘时， 劲风盘空， 轻蓬振翮， 故以豪杰称一时者多矣， 而品节卓异之士， 盖难得一。卢氏曹植甫先生名培元， 幼承义方， 长怀大愿， 秉性宽厚， 立行贞明。躬居山曲， 设校授徒， 专心一志， 启迪后进， 或有未谛， 循循诱之， 历久不渝， 惠流遐迩。又不泥古， 为学日新， 作时世之前驱， 与童冠而俱迈。爰使旧乡丕变， 日见昭明， 君子自强， 永无意必。而韬光里巷， 处之怡然。此岂辁才小慧之徒之所能至哉。中华民国二十有三年秋， 年届七十， 含和守素， 笃行如初。门人敬仰， 同心立表， 冀彰潜德， 亦报师恩云尔。铭曰： 华土奥衍， 代生英贤， 或居或作， 历四千年， 文物有赫， 峙于中天。海涛外薄， 黄神徙倚， 巧黠因时， 鷃枪鹊起， 然犹飘风， 终朝而已。 卓哉先生， 遗荣崇实， 开拓新流， 恢弘文术， 诲人不倦， 惟精惟一。 介立或有， 恒久则难， 敷教翊化， 实邦之翰， 敢契贞石， 以励后昆。会稽后学鲁迅谨撰。河南卢氏曹先生教泽碑文!我国著名翻译家、 散文家， 鲁迅 先生的挚友曹靖华先生故居。!鲁迅先生于%&$(年%月!&日为曹靖华之父曹植甫撰写的“ 教泽碑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