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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趣事(一)因祸得福那年冬天家里落户在建设兵团的罐头厂,全家五口人住在一间大约50几平米的房里。兵团的居民房特别实在,就是不遮不拦的一间大房子,墙厚地基牢。父亲在房间的三分之一的位置安置了火炉,并用土坯砌出一道排烟的火墙,用火墙和木板将房间隔成三个小部分。我、弟弟和外婆睡在一起,床就放在火墙的后面,每天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和弟弟靠着温暖的火墙,用手在土坯上描画学过的字,而外婆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侧头看看我们,嘴里咕哝着:眼不行喽,看不见喽。外婆和妈妈在罐头厂瓶子车间,因为这是罐头生产的第一道工序,所以每天比别人早到一个小时,把收集的罐头瓶子洗干净,运到原料车间后,就算完工了。那时我和弟弟不过六七岁,早上起床后,必然在炉子找到温着的早饭,每天只在中午才能见到家里人。那天早上闹钟叫醒了我,但我不肯伸出手照顾它,因为被子外面很冷,直到闹钟的发条全部松开后,它自己消停了。闹钟里的大公鸡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哒、哒听起来很舒服。我慢慢从被子里伸出头,就在同时身旁的火墙嗵的一声裂开了一个大洞,浓烟、黑灰、土培子一下就冲了出来,我立刻被黑烟包围了,眼前瞬时一片黑色,鼻子被烟灰堵了,张开的嘴里塞满了灰渣,我唯一的反应就是立即缩回被子,拼命把被子捂住。心里一片茫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不害怕也不知该怎么办。就在我准备动脑筋的时候,听到奶奶变了调的声音:大丫、大丫、小幺,啊,他婶、他叔,救救孩子。这下一来,我的思绪更混乱了,好像很多人来了,叫得喊得。我和弟弟裹着被子被抱去隔壁邻居家,邻居家也来了很多人,问了好些问题:哪里疼,害怕不,吃不吃东西等等,从来没有这么多的人问我话,我张目结舌的不知说了些什么。可是大人们很聪明,一看这样的情况就下了结论:一定是早上炉子里的湿煤压的实,烟道刚好不通畅,烟气把火墙憋炸了,炸开的洞口朝着我和弟弟的床。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回了自己的家,爸爸、妈妈和奶奶理所应当的放了一天的假,把家里的东西统统洗了一个“澡”,连墙壁都贴上了报纸。又惊又累的一天留给奶奶的是眼泪,好像犯了天大错的人是她。那时奶奶身小体弱,已经抱不动我们姐弟了,她刚打开门屋里的烟气就直冲过来,她一直摸到床前,拿手扯床上的被子,可是被子被裹在孩子身上,而孩子又一动不动。她跑到几家邻居那里,边哭边喊着救孩子。这件事过去了很久,奶奶总在晚上,抱着我和弟弟,轻轻拍着我们的后背。奶奶是真吓着了。而妈妈则在几家邻居中间跑了好几趟,东面的邻居帮忙洗了被褥,西面的邻居送了晚饭又送了报纸,南面的邻居给孩子们吃了中午饭,还有,妈妈坚决地对爸爸说:以后再也不打土火墙了。自那之后我们家换上了铁皮做的火墙,铁皮的火墙热的快冷的也快,这使我们在墙上画画的习惯很快就纠正了。爸爸说这事多亏奶奶,奶奶正干着活,就觉着心神不宁的,一定要回家看看,赶到家就把孩子们救了。想想要是孩子睡着了,烟气就能把人憋死,可要是孩子们醒来,屋门又反锁,孩子一慌,开不了门还是个死。爸爸总结了一句:孩子们有福气,咱家有福气。大人们都以为孩子们都睡着了,而且睡得那个沉啊,火墙炸了都没醒。其实我醒了,看见了“福气”到来的起因和过程,只是傻傻的没有反应过来罢了。回想那个顶着一颗,被黑灰填满了鼻子嘴巴,已分不清五官的黑脑袋的小孩子,正伸着两个白胳膊给大人们比划着,旁边真的睡着了一个孩子,咕哝着:我还要睡。这个场面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被大家发现我们是有福气的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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