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电视节目的冷思考 王楠从重庆电视台的山城棒棒军、 雾都夜话收视大旗十年不倒，到杭州电视台明珠频道的阿六头说新闻荣获“全国百佳电视栏目”，再到如今打开电视，陕西话、广东话、四川话、浙江话、湖北话、湖南话方言节目比比皆是；从过去单一的方言电视剧到今天的方言栏目剧、方言脱口秀、方言播报新闻、方言电视配音五花八门，方言电视节目在我国电视银幕上已走过十几个年头的历程。方言电视节目可以承载本地鲜活、自然的文化内容，更容易造成娱乐效果。方言电视节目的兴起最根本的原因，是电视台期望通过方言节目来提高自身的核心竞争力。然而，当方言电视节目的收视率不再一路飙升，如何看待方言电视节目发展中存在的矛盾，方言电视节目如何继续生存，更需要我们冷静的思考。一、方言电视节目发展存在的矛盾1、方言电视节目与普通话的推广方言就是地方话，方言在本地有比较广泛的群众基础，但不利于区域之间的沟通，因此，新中国成立以来就十分重视普通话的推广工作。1956年，国家发布了关于推广普通话的指示；1982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国家推广全国通用的普通话”。电视作为有声大众媒介，自然担负推广普通话的重要责任和示范作用。2001年1月1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开始实施，进一步明确了普通话作为国家通用语言的法律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明文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以普通话为基本的播音用语”；“如确实需要使用方言（如在少数民族地区的广播和对台港澳的广播等），必须经过国务院或省级广播电视部门的批准。”条文的规定普通话是“基本的”播音用语，给方言节目留有一定的空间。随后，各个省份又相继出台了（语言文字法）实施办法，对语言文字法中所涉及的内容进行更为具体的规定。如2006年3月1日起， 上海市实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办法施行，该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有关人士称： “新闻类的方言节目今后将不再批准。”这些法律、规章对方言电视节目进行了很大的限制。国家广电总局副局长胡占凡强调，“播音员、主持人要在推广普及普通话、规范使用通用语言文字，维护祖国语言文字的纯洁性等方面发挥示范作用，除特殊需要外，一律使用普通话，不模仿有地域特点的发音和表达方式”。国家主要从普通话普及的角度出发，强调电视台应树立普通话规范，推动普通话的普及工作。方言电视节目与国家推广普通话的法律规定有相悖之处，方言电视节目必然会由“热”逐渐转“冷”。另一方面，虽然方言是会长期存在的，但是，方言相对于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结构基础的普通话而言，具有明显的话语解构色彩，不适合大量出现在大众媒介之中。2、方言电视节目与“电视节目本土化”所谓“电视节目本土化”，是指电视节目内容和形式的选择上都以本土受众的文化传统为依据，制作出符合当地文化环境要求的电视节目。在电视改革大潮中，电视节目本土化是区域电视台对抗中央电视台强势话语权和资源优势的一种有效方式。本土化既有社会转型和受众需求重心变化的原因，更是媒体争夺细分市场的直接结果。方言先天性的优势，可以更容易贴近受众的日常生活习惯，方言电视不可否认地具有差异化的核心竞争力，更容易达到“三贴近”的原则。语言体现着文化，但是语言不等同于文化，语言是文化的一个表层，同样，方言也只是地方本土文化的一个层面，而不是全部。“本土化”强调的是符合当地文化环境，某一地域的文化环境包含着众多的社会因素，“本土化”绝非等同于“本土话”，方言电视节目并不等同于“电视节目本土化”。同样，“方言新闻”也绝不等同于“民生新闻”。电视节目本土化，它的直接目的是为了追求最大目标的本地观众。但是就我国目前现状而言，移民是许多城市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大量的外来人员在“本土化”的过程之中极易被本地方言排除在外，成为信息接受中的弱势群体，凸现出文化鸿沟。方言电视节目造成了信息传播中的歧视现象，受众恰恰不能够达到本地受众的最大化。即使在非外来的本地人口之中，也并非所有人对方言都有自然的亲切感，使用方言的人群存在着年龄偏大的问题。“温州市对方言播报新闻节目进行过抽样调查，发现对该类新闻节目最叫好的是70岁以上的老人。杭州市对此类节目的抽样调查也显示，对该类节目最亲睐的是对杭城有较深乡土情结的中老年人。”部分受过高等教育的中青年对方言的热忠程度就相对就要小的多。将传播对象局限于本地老居民，使方言电视节目失去了“本土化”的大量受众。人们在赞美方言的先天优势，欣喜方言电视节目贴近受众的同时，却往往忽视了方言电视节目与“电视节目本土化”之间存在的矛盾，它造成了方言电视节目的先天不足，使方言电视节目这种电视节目类型不可能非常繁荣。二、方言电视节目生存之路1、方言电视节目的数量方言节目由于给长期在电视中听普通的受众一种新奇之感，许多方言电视节目创造了收视率的神话。结果是各省市台，各个频道一哄而上，黄金时段方言节目频频出现。在陕西电视台晚间黄金时段，就有多档栏目剧及各类方言电视节目在同时播出。如此众多的方言电视节目充斥屏幕，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所应该具备的“度”。在数上，每个省的方言电视节目数应该有所限制；在量上，单个方言电视节目时间不应过长。国家和省级广播电视行政管理部门应该切实依法加强监管，各省要将各电视台、频道的方言电视节目进行协调，不能任其各自为阵。我国有七大方言区内，不仅七大方言之间差异很大，就是各方言区内的子方言也存在很大差异。如果方言电视节目大量出现，更直接会造成社会沟通障碍。张颂教授认为：“广播电视传播，是一种社会行为，为了社会，参与社会，它不同于友人之间的谈话，也迥异于亲人之间的絮语。它是媒体与大众之间的直接交流，要服务大众，更要引导大众；让人人可以听，更要允许人人能听懂。”方言电视节目如果大量出现，必然会造成沟通障碍。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方言电视节目也会增加了社会成本。方言电视节目在播出时段也要进行适当控制，避免在黄金时间扎堆出现。浙江省实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办法规定：广播电视播音确需使用方言的，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播放，电视播放的，还应当加配规范汉字字幕”。规定时间是指晚上7点到9点，电视台不得播出方言类节目，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2、方言电视节目的质量运用方言只是部分方言电视节目成功的一个原因，而绝非主要原因，是否能够获得观众的认可，关键还在于节目的质量。当方言带给观众“新”的感觉已经过去之时，提高方言电视节目的内涵和质量，已成为方言电视节目所面临的最大问题。首先，方言节目的内容在选题上，要做到健康、向上，反映出正确的价值取向和进步的伦理道德观念，不能为了吸引观众眼球，而大肆渲染和社会上的不正常现象，使节目内容低俗化。方言电视节目也要做到“绿色”发展，倡导先进文化，构建和谐社会。其次，方言电视节目要避免单一。可以进行形式创新，由单一形式走向多元化组合。许多方言电视节目采用了开放式的“制播分离”模式，在节目质量上可以得到明显地提高，但随之而来的是众多制作公司蜂拥而上，创作题材的雷同，这就需要有针对性地适当进行前期指导性策划。第三，许多方言电视节目的制作还相当粗糙，不精细。部分方言栏目剧一出“戏”四五天内便可完成，有的制作成本只有几千元，很难保证质量。审片部门对方言电视节目要严格审查，将形式粗糙、质量低下的节目排除在外。第四，对方言节目中的语音问题，有论者详细研究了陕西电视台的方言节目说案中主持人的语音问题，认为“主持人长期使用普通话和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背景，使他的方言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并发生了变异，表现为西安话的味道不够纯粹”。主持人使用的新式方言，大量二读现象，都影响到了方言节目的质量。方言电视节目的存在有其合理性，但是如果要保持旺盛的生命力，还必须面临许多的问题。方言电视节目的传播与发展，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注重在内容上做到“本土化”，顺应社会道德建设，注重提升节目内容的品质。电视台应当注意方言电视节目与普通话节目之间的平衡，走精品化之路，才能真正体现出方言电视节目的核心竞争力。（作者王楠系长安大学人文学院讲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