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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想里飞翔一 和朋友一道听音乐会,现场的气氛很热烈,指挥家指挥完一支曲子,一个热情的听众冲上场,在他的脖子上套上一个花环,音乐响起,指挥家继续用指挥棒激情演绎,胸口的花瓣纷落到脚下。这时,我听见旁边听众两种不同的议论: 女士说:“等他指挥完,他会站在一堆美丽的花瓣之中。” 男士说“等他指挥完,他颈上只会挂着一道绳索。” 原来乐观和悲观这么容易区分。 二 在读者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记述意大利记者吉阿提尼访问著名钢琴家鲁宾斯坦的情况: 我告别时,他送我一盒他最喜欢抽的雪茄。“我要好好地把它们珍藏起来。”我对他说。 “千万不可,”他回答,“你一定要把它们抽掉。这些雪茄美妙如人生。人生是不能保存的,你一定要尽量享受它。没有爱和不能享受人生,就没有乐趣。” 人生如雪茄,是用来享受的,在享受的同时,燃烧了生命的激情。 三 那年我车祸住院认识了一位老人,他也是因为车祸一条腿截肢,成了残疾人。 老人很痛苦,也很悲观。他不识字,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扎风筝。几年后我去看他,老人告诉我,为了不使漫长的日子过分难熬,他便让家人备了些材料,然后,他就在家里默默地一只只地扎着风筝。风筝扎了很多,全堆在房间的一角。春天到来的时候,老人忽然发现堆放在墙角的风筝渐渐地少了,一问,原来全被上小学的小孙子偷偷送给了同学。星期天,小孙子和班上的同学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推到了草坪上。老人看到了满天的风筝,那满天的形状各异的风筝全是他扎出来的。在孩子的欢笑声中,老人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激动。 老人告诉我这些时,真实地幸福着,在这一刹那,我也发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 四 人生在世会留下种种足迹。有些是可见的,例如子女房舍,有些是看不见的,例如在别人生活上留下的痕迹,给别人的帮助,对别人说过的话,等等。 不论我们走到哪里都会留下印记,看得见的我们会留心,看不见的我们会淡忘,这些印记加在一起就是人生。 五 对大多数人来说,人生绝少美妙事,所以,常常听到在生活重压下的哀叹也就不奇怪了。 如果你认为高职、巨款、出国旅游才是快乐,那么你不会有很多快乐;如果你认为快乐来自一顿丰盛的早餐,田野的新鲜空气,一杯酒或是一晌小睡,那么快乐就随时伴在你身边。 六 在寒冷的大厅里等人,是一件苦差事,我常常想,古人没有表,生活步调也不似当今的紧凑,即使等人不来,想必也是心平气和吧?“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这样的意绪优闲,浑然忘我,实在已把“等待”这种行为,升华成一桩泰然自处的时间艺术。 人生充满无数等待。风暴袭击时,等待阴霾过去;考试结束时,等待成绩公布,披上嫁纱时,等待他的到来。似乎人生就是无数次等待的衔接。 在各种等待中,“拔苗助长”最不足为训,那样愚昧的做法只徒然暴露了急功近利、缺乏修养的市侩心态:“守株待兔”最无可原宥,那种不劳而获的侥幸心理,实在是对自己懒惰的一种放纵。 等待是一种美好圆融的哲学,是在恪尽人事后所付出的一分合理踏实的企盼。喜欢垂钓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即使水清鱼稀,只要肯临溪静坐,波间的浮标总有被牵动的一刻;而一个心浮气躁、不肯耐心等待的人,是永远也钓不到一条鱼的。 七 猴子蹲在地面的时候,尾巴是看不见的,直到它向树上爬,就把后部供大众瞻仰,可是这红臀长尾巴本来就有,并非地位爬高了的新标。 事实上,一个人的缺点正像猴子的尾巴, 八 有一次和朋友去农家乐摘葡萄,一阵忙碌后,大家坐在葡萄架下享用劳动成果,我发现面对一支葡萄,有不同的选择方法,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在最后吃。 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 换个角度思考,却得到了相反的结论,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 九 我左手刚开始麻木时,并没有引起我足够的重视,后来越发地厉害了,想起去看医生。医生找不出病因,敷衍我一般,输液,牵引,理疗,还是不见好,我觉得自己完了。现在习惯了用左手中指配合右手打字,觉得很自然。 小说家达克顿曾认为除双目失明外,他可以忍受生活上的任何打击。但当他60多岁双目真的失明后,却说:“原来失明也可忍受。人能忍受一切不幸,即使所有感官都丧失知觉,我也能在心灵中继续活着。” 十 傍晚在公园散步,累了,蹲下身子看脚边的绿草。 哪怕是一棵最平常最弱小的草,它也是一个生命。我看小草,是生命与生命相对,好像不再是观察,而是面对着另一生命,交流、领悟。草也不再是观察你,草面对着你这庞大而复杂的另一生命,自豪地显示出自己的全部尊严、活力与憧憬。 这时候,一片叶子落到肩上。 落叶是刚刚结束的生命。它以变化了的色泽、正在失去的柔软,以及开始蜷曲的形体,向你展示着一个生命那最后阶段的依恋与惆怅。 小草在脚下告诉我:请自尊! 落叶跌在肩上提醒我:要珍惜! 十一 宋国有一个人得到一块宝玉,献于大夫子罕。子罕不受,献玉者愕然,说:“这是一块世上少有的宝玉,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今日献上,怎能不收呢?” 子罕说:“我以不贪为宝,你以玉为宝,如果你将玉给我,那么咱俩都各失其宝,不如我不受你的玉石,各得其宝。”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的宝是什么,所以盲目地追求不适用的东西,结果失去了自己的宝。 十二 朋友开了个画室,辅导想报考美术专业的学生,那天我去玩,见他用“安静”为题布置学生作画,画好后,朋友选了两幅最好的点评,其中一幅画了一个湖,湖面平静,好像一面镜子,另外还画了些远山和湖边的花草,让它们倒映在水面,也看得清清楚楚。另一幅画了一个激湍直泻的瀑布,旁边有一棵小树,树上有一根小枝,枝上有一个鸟巢,巢里有一只小鸟,但那只小鸟正在窝里睡觉。 朋友对我说,这个学生真正能了解了安静的真义,前面那个学生所画的湖面,不过是一池死水罢了。 做一个在瀑布声中亦能高卧酣睡的小鸟,不为所动,胜不骄,败不馁;光明时不自满,黑暗时不消沉,顺境时不张扬,逆境时不灰心,在高位做事不贪,在下层工作不怨,这就是修养。 十三 夜读时看到一段话,觉得很有哲理 金钱能买床铺,不能买睡眠;能买书,不能买头脑;能买食物,不能买食欲;能买装饰品,不能买美;能买房舍,不能买家;能买药物,不能买健康;能买奢侈品,不能买教养;能买娱乐,不能买幸福。 人生在世,没钱万万不能,金钱却不是万能的。 十四 1888年,法国巴黎科学院发起关于“刚体绕固定点旋转”问题有奖征文,征文条件规定:应征论文的作者除提供论文外,还必须附一条格言。38岁的俄国女数学家苏菲柯瓦列夫斯卡娅写了一篇附有“说自己知道的话,干自己应干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人”格言的论文,被一致认为科学价值最高。 在妇女处于被压迫、被奴役的悲惨地位的19世纪,她成了走进法国巴黎科学院大门的第一个女性,成了数学史上的第一个女教授。 因为苏菲说自己知道的话,干自己应干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人。 十五 周国平说,意义在于过程,幸福在于细节。那些撇开过程而只在结局中寻找意义的人,找到的只是虚无。那些撇开细节而只在总体中寻找幸福的人,找到的只是荒谬。 很多人因为内心浮躁而没有耐心流连过程,没有能力品味细节,所以他们活得匆忙而辛苦,既无意义,也不幸福。 应该说,爱过程的人是智慧的,爱细节的人是幸福的。 十六 看过这样一个小故事:有位青年时常对自己的贫穷发牢骚。 “你具有如此丰厚的财富,为什么还发牢骚?”一位老人问。 “它到底在哪里?”青年人急切地说。 “你的一双眼睛。只要能给我一只眼睛,我就可以把你想得到的东西都给你。” “不,我不能失去眼睛!”青年人回答。 “好,那么,让我要你的一双手吧!为此,我用一袋黄金做补偿。” “不,双手也不能失去!” “既然有一双眼睛,你就可以学习;既然有一双手,你就可以劳动。现在,你自己看到了吧,你有多么丰厚的财富啊!”老人微笑着说。 原来创造财富的秘诀是学习和劳动。 十七 列夫托尔斯泰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猎人在湖边布下罗网。许多鸟儿落网了。这些鸟都很大,带着网飞去,猎人跟在鸟儿后面跑。一个农夫看见了说:“你要跑到哪儿去呀?你能用一双腿追上鸟儿吗?”猎人回答:“如果只有一只鸟,那我是没办法把它捉住,但像现在这样,我是十拿九稳的。”后来证明果然如此。因为天一黑,那些鸟儿便各自要朝自己的方向飞回去;一只要去森林,一只要去沼泽,一只要去田野,到头来就一起连网掉到地上,猎人便把它们捉住了。 没有凝聚力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 十八 那天回老家,父亲院子里石榴树上有一只很诱人的石榴熟了,因为太高,踮起脚都够不着,只好搬来木梯。就在我伸手欲摘的一瞬,石榴突然脱枝而落,摔在地上,炸开了,沾染上泥土。 我想,这便是生活中所谓的无奈眼看到手,却又失去。但不算白费力,至少,我这时从木梯上下来,再去摘其他树上的也还不晚。 生命中任何一次探索,从本质上讲,都是成功的。 十九 丰子恺先生打过一个精妙的比喻:圆满的人格就像一个鼎,真、善、美好比鼎的三足,缺了一足,鼎就必然立不成。 人生在世,当求自身的圆满,即求真、求善、求美。对一个人而言,美是皮肉,善是经脉,真是骨骼,这三者支撑起一个大写的“人”。 二十 二战时期,一名德国将军对军官做了如下分类:“我们把军官分成四类:聪明的、愚蠢的、勤快的、懒惰的。每个军官至少具备上述两种品质。那么,聪明而又勤快的人,适宜提任高级参谋;愚蠢而又懒惰的人,可以被支配着使用;聪明而又懒惰的人,适合担任最高指挥;至于愚蠢而又勤快的人,那就危险了,应立即予以开除。” 想想,如果不善于思考,我们极有可能变成愚蠢而又勤快的人。 二十一 晚上和儿子一起看电视直播女足世界杯,评论员口若悬河,一会批评多曼斯基排兵布阵,一会说马晓旭不知道传球。 其实看台上这些人,他们看别人打球,自己不打球,所以他们不会错,因为他们什么也不做。球场上是参与比赛的人,他们犯错,因为他们要做许多事。 据说福特造第一辆汽车时,忘了装倒后档,但后来他推出了T型汽车,为汽车工业带来革命。 不犯错的人缺乏胆识和冒险精神,他永远不做任何新尝试。慢慢变成了别人前进的障碍。 二十二 看一本佛教普及读物,里面有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位和尚,每次坐禅都幻觉有一只大蜘蛛跟他捣蛋,无论怎么赶也赶不走,师父就让他坐禅时拿一支笔,等蜘蛛来了在它身上划个记号,看它来自何方。和尚照办了,在蜘蛛身上画了个圆圈,蜘蛛走后,他安然入定了。 当和尚做完功一看,那个圆圈就在他自己的肚子上。 魔由心生,其实许多困扰和烦恼往往来自于自己。 二十三 写了红与黑的法国作家司汤达,曾把他的朋友、著名作曲家海顿早期的弦乐四重奏生动地比喻为四个人的谈话: “第一小提琴像是一位中年健谈的人,他总找话题来维持着谈话。第二小提琴是第一小提琴的朋友,他竭力设法强调第一个提琴的话中的机智,很少表白自己,参加谈话时,只支持别人的意见而不提出自己的意见。大提琴是一位庄重的人,有学问而好讲道理,他用虽然简单、然而中肯的论断支持第一小提琴的意见。至于中提琴,则是一位善良而有些饶舌的妇人,她丝毫讲不出重要的意见,但是却经常插嘴。” 弦乐四重奏好比一个团队,每个成员都不是无关紧要的角色,重要的是在统一指挥下各自扮好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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